荷塘詩韻

一臂之力／文：小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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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務農，早年還沒有割稻機，都需要人力收割，鄉下人什麼沒有，二話不說彼此換工，今天你幫我，改天我幫你。下田割稻時間要早，最慢五點多就得來到田裡，大約五六人，有農夫也有農婦，一字排開，頭戴斗笠，彎腰一路刷刷刷地向前，抵達另一頭田埂才直起邀喘口氣，立刻轉身繼續向前，心力與體力雙雙付出，每個人都竭盡心力，不偷懶。自家的稻子也好，鄰居的也一樣，半絲都不敢怠慢。頭頂火紅大太陽，腳踩泥土，一趟又一趟埋首來回， 直到喊一聲：「吃點心囉。」眾人仍一路拚到田埂才起身。當家農婦戴著花布頭巾斗笠，挑著點心，一路晃呀晃挑到田埂，準備什麼點心呢？有糖水米苔目，有的會加綠豆或仙草，大熱天，一碗又一碗，清涼好滋味，不僅補充水份，也填飽忙碌半天的肚子，沒全飽也半飽。放下碗筷，又繼續工作。

　我們家才幾分地，通常一個早上或一個下午就割好。用人力車載回三合院稻埕曝曬。曬稻子童工很管用，而且越是日正當中越要翻得勤快，約十分鐘翻動一次，太久會乾溼不均。而曬穀子，稻穀的穗毛接觸到皮膚會癢得受不了。稻穀晒乾要用風鼓車去蕪存菁，過程連同裝袋要兩三個鐘頭，流汗加上穗毛，儘管告一段落立刻洗澡，還是無法完全立刻止癢啊。父親體質不錯，他是唯一不怕穗毛起癢的勇者。其餘上從母親，下至我們幾個娃兒，沒有一個不是抓得皮膚紅通通，還要採魚腥草煮一煮拿來洗澡，說可以消炎止癢。也剛好家裡有栽植一大片，所以不愁沒藥方。

　曬稻穀最怕西北雨驟然來襲，眼看大雨傾盆而降，老爹嗓門全開，吼著全家趕快把穀子攏到地勢最高的稻埕中央，雨布快速攤開，才蓋好，個個已成了落湯雞。幸好西北雨來得急去得快，等雨一停，太陽公公露臉，動作快，得把穀子攤開繼續曬，那一收一攤全靠人力，誰也不能偷懶。小孩子，手腳俐落，是很好的幫手。時間點剛好是學校剛放暑假還沒開始上輔導課，一個也逃不掉，就是最佳助手。

　自從有了割稻機，收割烘乾一次完成，父母不用再那麼辛苦，我們也不用被抓公差。機械的發明幫了大忙，往事歷歷在目，望著門前田裡稻穗逐漸成熟，彷彿還是昨天的事呢。「誰知盤中飧，粒粒皆辛苦。」我感同身受，碗裡每一粒米飯都吃得乾乾淨淨。

2025-08-28  馬祖日報

謝謝 量子力學  美好回應

清晨的霧，像祖母的白髮，輕覆田埂 鐮刀閃光，劃破沉默的稻浪 每一株倒下的稻，都低語著歲月的重量 赤腳踩進泥土，感覺祖先的脈搏在跳動 汗水與露水混合，滴落在金黃之間 麻布袋鼓起，像孩童的夢，飽滿又柔軟 一隻白鷺驚起，劃過天際的寧靜 割稻的節奏，是土地的心跳，是勞動的詩 太陽升起，照亮臉上的皺紋與笑容 田間收割的不只是稻，還有時間的恩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