荷塘詩韻

驚險的觀霧之旅　◎小荷

沿著山腰小徑一路往上走，你會驚訝於以另一種方式貼近山的脈動，那些個叫不出名字的小花小草，還有種類繁複的高山鳥類，然後你知道山裡原來蘊藏了無窮寶藏，打從你還沒出生之前，牠們早就登上世界的舞台，與大自然共頻共振，上天下地出入奔竄於溪流天空及山徑。牠們入住這塊土地長長久久，路過的我們儘管神情專注，遠遠的一聲招呼，擦身而過。人們習慣大聲說話，一發現有動靜，便大呼小叫，唯恐錯失觀察的機會，而日日夜夜從未離開過山林的鳥類，視人類此舉簡直是干擾。

觀霧位於新竹縣五峰鄉與苗栗縣泰安鄉交界，整年雲海霧氣濃濃，被稱為「雲的故鄉」。順著新竹縣竹東鎮往五峰鄉方向，沿途風景優美，飄浮不定的雲海十分壯觀。觀霧海拔高約一、八○○公尺。林管處建有多條森林步道，可通往樹齡二千多歲的檜山神木、巨木林、瀑布，山林間有高山鳥，還有很多瀕臨絕種的植物。

幾年前暑假臨時興起觀霧一遊，倉促成行，並未做足功課。狹窄的山路會車會得好辛苦，唯恐出意外的精神緊繃早已超越出遊的樂趣，或許冥冥中有不祥預感，出意外卻在意料之中，讓急急握著方向盤的手不禁微微發抖。在竹東是大好晴天，一路蜿蜒入山，天氣驟變居然下起大雨來。好不容易抵達目的地，先解決住宿問題是首要，哪裡知道進一家旅館，老闆不在，老闆娘好意倒了一杯茶讓我們暖暖身子，怎知老爺一接手地上濕滑當下摔個四腳朝天，杯緣碎裂劃破手掌虎口，頓時血流如注，一趟旅遊霎時風雲變色。都還沒把行李放入房間，傷勢不輕，老闆娘慌了手腳，拿了一條手帕壓主老爺虎口，說她不會開車，問我會開嗎？得立刻到竹東醫院縫針。退了我房錢，老闆娘把老爺扶上車，換我駕駛。焦躁緊張的我一路唸著觀世音菩薩佛號，打開大燈，濃霧中小心開車，眼珠子瞪得好大，唯恐有任何閃失。

目視前方，最近的醫院卻還在天邊。不能再有意外，對路況不熟的我來說，駕駛這條山路此時竟比一世紀還要長，不知開了多久，竹東醫院終於在望。小心停好車子，扶著外子進入急診室。醫師很快給予消毒打了一針破傷風，縫了五針，開了消炎藥。在醫院先跟家裡孩子打個電話告知出了點小意外，晚一點到家。女兒焦急的詢問怎麼回事，我三言兩語帶過說小傷，人平安，回家再說。那一夜，星星帶路，焦灼駛離那飄然幽谷、那充滿詭譎氛圍的觀霧。隔天到鎮上外科換藥，醫師說怎麼一個杯緣竟然畫得這麼深？是啊，我都說不上來是怎麼回事，出遊的喜悅中就以一場驚魂收場，很感恩我也會開車，才能立刻補位馳援共患難。

2021年10月06日  更生日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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